禁毁讼师秘本只是使这类“构讼之书”从公开流传转入暗中传播。正如薛允升所说:“刻本可禁而抄本不可禁,且私行传习,仍复不少,犹*词小说之终不能禁绝也。”[66]其实际效果可以想见。
对“教唆词讼”律具有颠覆性的定例是乾隆二十九年条例,这是根据江苏按察使钱琦所奏《请严积惯讼棍例》修订的。这一定例将惩治讼师提升到与窃盗犯同科的高度。钱琦进士出身,曾任常镇道、江安粮道等职,按察苏州时,曾向袁枚询利弊,袁向其陈说十余条,钱琦“次第张施”。[67]他对讼师构讼深恶痛绝,履任后,即将有名讼棍杨奉周、蔡利仁等二十余名访拿,并按例严办。他在审理词讼案件时,发现江北民情朴实,词状稀少,即使有一二控告之人,也是词意肤浅,一览可知,讼棍唆使也属间有之事。而江南却是另外一种情况,这里讦讼成风,除按期放告外,拦舆喊冤投递者,殆无虚日。而在准理的案件中,凭空捏架及越诉之案占了相当比例。“彻底推求,皆缘有一等狡黠之徒,专以刀笔为生涯,竟藉词讼为行业,如劣监、武生、革书、退役以及训蒙算命等人,类能为之,偶遇乡愚户婚田土以及鼠牙雀角,或本无讼心,从中唆耸,或别施机巧,尽揜真情,百计千方,包告包准。”讼师何以如此猖獗?他认为是法律不严所致。因为惩治讼师,轻者杖惩,重者枷号,最高的惩罚仅是悬带铁牌示众而止。故此讼师“愍不畏法,一经官访,反倒自谓有名,倍增声价,诓诈勒索,益甚于前,狱讼之多,实由于此。”就法律而言,以前的教唆词讼定例仅是就事论罪,并没有对惯犯严定科条,以致讼师恬不知改。他认为积惯讼棍播弄挑唆的危害,实与窃盗无异,因此订立讼师治罪之法,应与窃盗同科。为此他奏请:嗣后凡有教唆词讼及代作词状、增减情罪、诬告人者,地方官一经究出,或经访挐,除所犯罪大及情罪本轻而所犯又仅一二案者,仍照律例与犯人同罪分别按拟外,按讼师初犯、累犯及犯次定罪:如果是初犯,同时并发有三四案,罪止拟杖,经核明应得杖罪,再加枷号两个月;犯至五案,拟以杖一百、徒三年;六案以上,即照积匪猾贼例,发云贵两广极边烟瘴地方,交地方官严加管束。如先经犯案,发落之后,或再犯,审明僅止一二案,亦枷号两个月;或再犯、前后共计四案,三犯、前后共计三案,照发遣例量减一等,杖一百,徒三年。或再犯,前后共计五案,三犯,前后共计四案,均以发遣例治罪,仍照窃盗刺字之法,定以“讼棍”两字,分别刺臂、刺面。如此定例,使讼师“轻则齐民羞伍,重则投畀遐荒,刁徒稍知敛戢而良善得以安全。”[68]乾隆帝于钱琦上奏当日,即令“该部议奏”。[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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