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文献我们迄今还没有甄别出其所依据的底本到底是什么。
关于回鹘人之佛学思想,史书未载,文献也甚为稀见,其中大英博物院所藏的编号Or. 8212-108的回鹘文写本《说心性经》当为一部不可多得的佛教哲学著作。本书有六分之一的内容摘录自《首楞严经》、《华严经》及其它一些尚不知名的作品。谢德琼[82]和劳特[83]认为这篇文献应是一部关于瑜伽行派(Yogacara)的著作,论述的是回鹘佛教的“意识学说”。他们的说法虽然不无道理,但还有待完善,因为他们未能找出任何直接的证据来说明这一文献的佛经依据。这部著作引用了大量的因缘故事,通俗易懂,很有可能是用于为普通俗人传授教义,内容丰富,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书中绘有转轮圣王的画像,称此人在梦中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蚂蚁。艾伯哈德猜测这个故事有可能产自中国。[84]其它的插图若非来自印度,那就是中国自产的。其中一幅描绘的应为回鹘人,正像提肯已经确认的那样。文献作者在前言中写道:
当诸佛及诸师(Guru)在讲解众多的经文时, 为使难得要领的众生理解佛经意义(citta), 要求人们要像从烟囱中见到苍穹那样振作精神,通过心性之三种门(即基本规则),以此来传授教义。”[85]
描画烟囱的画面表明,作者肯定对蒙古包中的生活较为熟悉,因为被轮箍圈起的烟囱是一个典型的皮帐蓬。文中所使用的tünglük一词在另外的情况下可以表示为一个固定建筑中的“窗户”,该词可见于回鹘文《弥勒会见记》写本中,其中有一段描写地狱鬼魂生活的文字写到:
当我们在阳间生活时,我们破坏过属于寺院的房屋和居室,摧毁其门扉、窗户(tünglük)、木制家具以及寺院(Vihara)大门和僧院(Samgharama)大门,进行偷窃。[86]
在一篇较短的题记中提到,这部作品是Vapšï Baγšï(法乘或法藏法师)创作的。其中的vapšï一词,当借用汉语的“法师”,系汉人对高僧的尊称。在这里应该说是人名的组成部分。在一般情况下,vapšï 前面都应冠以名号。奇怪的是,此处完全没有出现人名,却出现了baγšï一词。baγšï一词亦来自汉语,有“博士”之意。
在写本中发现有数量相当大的押头韵的回鹘文诗歌。在90部作品里只有两部可以直接确认其依据的蓝本。蓝本之一是《普贤行愿》,另一个就是罗喉罗所著《般若波罗蜜多赞》。很多首韵诗歌都可以找到主题大致相同的作品。其中在原佛典中本为散文,后来被回鹘人改为头韵诗的作品颇具特殊意义,因为它们证明,回鹘诗人,如前面多次提到过的留下了不少作品的夔夔,对佛教作品和素材的运用真可谓驾轻就熟。《观无量寿经》、《金光明最胜王经》第五品《灭业障品》和汉文伪经《父母恩重经》都曾是回鹘文佛教诗歌创作的直接源泉。
回鹘文诗歌独具特色,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头韵法的运用。它的特征是每一个诗节,一般都有四行诗组成。若非以同一个元音(V),那就是以同一组由辅音加元音构成的音位(CV)开首。因为元音ï和i、o和u以及ö和ü在头韵法中具有相同的意义,所以可分为五个元音组:a、ä、ï/i、o/u和ö/ü。属于不同时期的诗歌又具有不同的音节现象。在押头韵的基础上后来又衍生出脚韵。有的只押头韵,有的只押脚韵,也有的头脚韵并用。在题记中的诗歌一般都见不到押脚韵的情况。在古代回鹘文诗歌中,除了在列举作品名称和人名时韵脚的连续性不得不有所中断外,诗节头韵法的运用始终都保持得非常严谨。
本文选译自德国著名回鹘文研究专家茨默(Peter Zieme)博士于近期出版的《佛教与回鹘社会——中亚出土古回鹘语佛教文献之尾跋与施主(Religion und Gesellschaft im Uigurischen Königreich von Qočo. Kolophone und Stifter des alttürkischen buddhistischen Schrifttums aus Zentralasien)》(奥普拉登,1992年)。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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