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提出的较为谨慎的观点,即回鹘文《弥勒会见记》抄本成书时代应在“公元九世纪”。[38]
这部作品中很多章节描写的是地狱的情景,讲述众生以其今生之善恶而得到的因果报应,凡今生积“善德”者,下生可得好报,甚至可升天界;而有“恶行”者,下世将得恶报,以至下地狱。这份文书还特别强调对佛教寺院物质利益的保护,这从下面的录文中即可窥其一二:
[几个地狱生灵走近弥勒佛,说道]:“我佛!我们在人世的时候,我们曾是国王、主人和社会名流,并通过我们的权力把属于寺庙和寺院的财产用武力掠走或悄悄地偷走。”[39]
尽管这段文字没有明说要如何维护寺院利益,但从国王等人因夺取寺院财物而得恶报一事中,不难看出其真正用意。从这一事实可推定国家与寺院之间存在着意识形态方面的矛盾。正是这些章节所宣扬的地狱诸苦,威慑着人们的心灵,诱导众生走弃恶从善之路。由于弥勒能超度亡灵,可使行善者上生天宫,故中亚的忏悔制度就与弥勒崇拜观念紧密地相联于一起,正如葛玛丽所指出的那样。[40]
总之,回鹘文《弥勒会见记》题记给我们提出了值得思考的难解之迷,我们无法说清他所说的吐火罗语到底是什么。
这里且看回鹘文写本中现存的一部题作《十业道譬喻鬘经》的佛教故事集。根据题记,我们知道该文书是从Kusan (Kucha)语,即龟兹语译成吐火罗语的,再由这种语言翻译成突厥语。也许这些故事可分别归类入相应的十种善业之中。“十善业”与“十恶业”相对,是佛教的基本道德信条。属于身业的有三:不杀生、不偷窃、不淫邪;属于口业的有四: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属于意业的有三:不贪欲、不嗔忿、不邪见。这种情况似乎可给我们手头掌握的那份一直无法定名的粟特语残卷一个提示,该残卷的题目似乎是δs'syr'krtyh,即“十善业”之意。[41]看来,这一粟特文写卷应是一部与回鹘文《十业道譬喻鬘经》类似的著作。
在回鹘文本中,故事里人物都很典型,反复出现,正像葛玛丽所指出的那样。如国王常常是一国中的最高施主,和尚是智者,而大臣却并不一定事事都遵循国王的旨意。对细节的描写非常见功力,语言生动,跌宕起伏,极具戏剧效果。[42]
四、译自汉文的经典
随着时间的推移,汉传佛教对粟特、回鹘的影响开始日益强烈起来。越来越多的经典都依据汉文本翻译,可以说就是有力的见证。中亚吐火罗佛教传统素以口头传说见长,与之不同,汉传佛教一般都要将经典书诸文字,这一传统对高昌回鹘王国的影响既深且巨,从佛教在回鹘中初步繁荣(公元9世纪)一直延续到蒙元时代的末期。人们甚至可以认为蒙元时代中原佛教的复兴与回鹘佛教不无关系。回鹘佛教通过僧侣直接传教或间接地通过其语言文字的影响力对蒙古佛教产生作用。不同时代完成的汉文译本,其中的署期对搞清汉传佛教的历史进程可以说是非常有价值的坐标。随着时间的流逝,数世纪间,汉文译经越来越丰富,用汗牛充栋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今天尚能见到的汉文大藏经就是一代又一代高僧辛勤劳动的成果。对回鹘译经师来说,其译文首先要考虑的就是选择当时清晰且最为流行的本子。从偶尔发现的回鹘译经师在翻译时考据经文之最古版本一事看,古回鹘佛教徒对各种译本及其流传的情况是很熟悉的。
《法华经》形成于公元1世纪,是大乘佛教中出现年代最久且影响最为深远的经典之一。该经称释迦成佛以来,寿命无限,现各种化身,以种种方便,说微妙法。重点弘扬“三乘归一”,调和大小乘的各种说法。认为一切众生,都能成佛。值得注意的是,该经中还出现了一些新的大乘教思想。小乘教认为世间只有一佛,即释迦牟尼佛。“佛”只是个“觉者”,是导师。而《法华经》则大大神化了佛的属性,使佛成了一个法力无边,无所不能的神。[43]这是我们在论述回鹘佛教时所必须首先提到的经典,尽管有关该经的回鹘文文献迄今存世者并不多,仅有相对少量的残片,与其在佛教中的应有地位极不相称。
在整理、刊布柏林—达莱姆印度艺术博物馆所藏的两件古回鹘文《法华经》写本残卷时,其整理人毛埃和罗伯恩发现,他们所整理的这两件回鹘文《法华经》残卷有可能是以某一粟特语译本为原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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