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残卷中的一卷是以粟特文,即回鹘文之母体书写的。在这卷文献中,粟特文被回鹘语采纳和使用,一些词语和名字以一种粟特语形式出现,这些都只能通过粟特语蓝本来解释。但还要采取慎重态度,因为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一卷以粟特语翻译的经文残卷,所以没有直接比勘的可能性。他们列举了三个来源于粟特语的词汇,用以说明该译本的来源问题。愚以为,三者都是佛教中常见的词汇,Sm'nty-pttr是梵语的Samantabhadra(普贤菩萨),而'wpδy 和wyδβ'γ则分别是“莲华”和“章”之意。与其称之为粟特语,倒不如说他们都是佛教术语的共用词似乎显得更确切些。在另一残卷中可见到的močk一词,既可用粟特语佛教术语mwčk“教师”来解释,但若用古突厥语的nomčï“教师”来释读也无不可。
在讨论回鹘文佛典具体译自何种语言时,有很多文献难以定夺,也有一些事实很清楚,可以肯定地说,它们是以汉文为底本的。龟兹高僧鸠摩罗什所翻译的佛经对回鹘的影响就非常之大。这里先看看他译的《妙法莲华经》第二十五品《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在回鹘中的传译问题。如所周知,《法华经》不是由某一位作者在一时完成的,他的形成经历了漫长的过程,最初出现于公元前1世纪,最终形成于公元1世纪末或2世纪的初期。从整个《法华经》的内容看,《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似乎与《法华经》之核心内容关系不大,具有独立性,其出现的时代也应是较晚的。《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把观世音描写为大慈大悲的菩萨,遇难众生只要诵念其名号,他即时就可观其声音,前往拯救解脱。令人感兴趣的是经中对其神通的种种描写,如大火燃烧,不能伤身;大水漂没,浅处逢生;海风颠船,化险为夷;刀杖加身,段段自折;恶鬼恼人,不能加害;枷锁披身,断裂自损;富商行旅,安然无恙;淫欲过度,得离恶念;愚痴低能,恢复智慧;妇女求育,得生男女。凡此种种功德胜利,都会对信众产生巨大的吸引力。且持法修功简捷可行,易为人们所接受。故在存世的15件回鹘文《法华经》写本中,《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就占去了三分之一。
《观世音菩萨普门品》的5件回鹘文写本现已由土耳其学者特肯整理出版。[45]在此之后,又有另外一些残片被认定同属该品,与上述所引诸写本差异不大。回鹘语译本大体上和鸠摩罗什的汉译本相吻合。但须指出的是,这一品中的偈颂(gāthā)部分缺了一些段落,而这些内容又是与前文所述观世音的名号来源及其广大神通的叙述是一致的。我不知道在汉文《大藏经》是否也存在着同样的有文无偈的本子。敦煌的发现物中有很多《观世音经》写、刻本,其中有些还附以插图,图文并茂,很受欢迎。这种插图本与《妙法莲华经》和独立的《观世音经》都在敦煌一带广为流传,无疑也影响到了回鹘人。从存世写本看,《观世音经》在回鹘中应有着广泛的传播,并赢得了相应的声望。敦煌出土的古回鹘文写本《观音经相应譬喻》中的授记(Vyākarana,意为“未来成佛的预言”)对《观世音经》的称颂就充分反映了这一史实。[46]这些以赞美《观世音经》为目的的颂词为证明授记之准确无误而备举了大量的传说中的事例。同时,人们对以下的事实还是清楚,即这部《观音经相应譬喻》之内容和《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是一致的,正如写本尾部书于1330年的长篇授记(参见后文)所描写的那样。
依现存的写本和印刷品的数量来看,《金光明最胜王经》之回鹘文译本是非常流行的。其中一件写本中保存有施主题款,其日期被考定为公元1022年,如果此说不误,那就存在着这样一种可能,即回鹘文《金光明最胜王经》的译者胜光法师是生活在这个时代或稍早一些年代的人。但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该古回鹘文写本的时代要比其他写、刻本都早。
《金光明最胜王经》不断地由梵语译成汉语,再由汉语转译为中亚诸国语文。古回鹘语译本是以义净(635~715)的译本为基础的。此经的题记对此有明确记载:
时幸福的东方之伟大的桃花石国(即中国——引者)中洞彻大乘[与]小乘一切经的菩萨义净三藏从印度语译为汉语。时此五浊恶世之中别失八里后学胜光法师都统又从汉语译为突厥-回鹘语,定名为《金光明最胜王经》,写讫。善哉!善哉!祝福!
敦煌出土的《金光明最胜王经》汉文写卷中,有一写卷之题记提到,由义净主持的汉文翻译工作是在公元703年由十一名和尚合力完成的。正如诺贝尔所强调的那样,义净的新译文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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