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睢》之改,《樛木》之时,《汉广》之智,《鹊巢》之归,《甘棠》之报,《绿衣》之思,《燕燕》之情”,何?曰:终而皆贤于其初者也。《关睢》以色喻于礼10……两矣,其四章则喻矣。以琴瑟之悦拟好色之愿,以钟鼓之乐14[喻求女之]好,反纳于礼,不亦能改乎?《樛木》福斯在君子,不[亦能时乎]?12 [《汉广》不求不]可得,不攻不可能,不亦智恒乎?《鹊巢》出以百辆,不亦有离乎?《甘13[棠》思]及其人,敬爱其树,其报厚矣。甘棠之爱,以召公[所茇也。《绿衣》]□□□15……[《燕燕》]……情爱也。《关雎》之改,则其思益矣。《樛木》之时,则以其禄也。《汉广》之智,则知不可得也。《鹊巢》之归,则离诸11 [父母也。《甘棠》之报,敬]召公也。《绿衣》之忧,思故人也。《燕燕》之情,以其独也。
以上为笔者编连的“满写简”的第二段。这一段主名并不清楚。马先生以其为孔子语,恐怕跟“害曰童皆臤于其初者也”的断句有关[7]。依我们的断句,“何”以上是被解释的对象,“曰”以下则是解释。这种句式亦见于简7“[‘帝谓文王,予]怀尔明德’,害”,同样的例子郭店楚简《成之闻之》篇更多。如“《君奭》曰‘襄我二人,毋有合哉言’害?道不悦之词也。君子曰‘唯有其亟而可,能终之为难。槁木三年,不必为邦旗’害?言挟之也。”“《冏命》曰‘允师齐德’[害]?此言也,言信於众之可以齐德也。”“《君奭》曰“唯丕单称德”害?言疾也。”“大禹曰‘舍兹宅天心’害?此言也,言舍之此而宅於天心也。”“昔者君子有言曰:‘圣人天德’害?言慎求之于已而可以至顺天常矣。”“《康诰》曰‘不率大夏,文王作罚,刑兹无赦’害?此言也,言不敦大常者,文王之刑莫厚焉。”裘锡圭先生指出:此句句法与《公羊传》屡见之“其言惠公仲子何”一类句子相类[8]。李学勤《孔子、卜子与〈诗论〉简》更说:容易看出,在“何”字前面的都是引文,或系《诗》、《书》,或为成语,无一例外。这样,《诗论》的“《关睢》之改”云云,也不会是《诗论》作者的话,只能是一条引文。其后面文字是反复解说这条引文[9]。
除《公羊传》外,《穀梁傳》此种句式也极多。如《春秋经·隐公元年》:“夏,五月,鄭伯克段于鄢。”《穀梁傳》:“‘克’者何?能也。”《春秋经·隐公元年》:“秋,七月,天王使宰咺來歸惠公仲子之赗。”《穀梁傳》:“母以子氏,‘仲子’者何?惠公之母、孝公之妾也。禮,赗人之母則可,赗人之妾則不可。君子以其可辭受之,其志,不及事也。‘赗’者,何也?乘馬曰赗,衣衾曰襚,貝玉曰含,錢財曰賻。”《春秋经·隐公元年》:“九月,及宋人盟于宿。”《穀梁傳》:“‘及’者何?內卑者也。”显而易见,“何”前都是被解说的对象,“何”后则是解说之词。这是一种典型的解经句式。以“何”前之语与“何”后的解说为同一人之说,从上引《穀梁传》来看,显然是不行的。因为“‘克’者何?能也”,“何”前之“克”是引《春秋经》之语,“何”后“能也”云云才是《穀梁传》的解说。由此看,简文也当如此。
明瞭这一点,我们就知道,如果以简文“何”后之语为孔子的解说,“《关睢》之改,《樛木》之时,《汉广》之智,《鹊巢》之归,《甘棠》之报,《绿衣》之思,《燕燕》之情”就是孔子解说的对象,是较孔子更为权威的《诗》说。如果以简文“何”后之语为孔子后学之语,“《关睢》之改,《樛木》之时,《汉广》之智,《鹊巢》之归,《甘棠》之报,《绿衣》之思,《燕燕》之情”就有可能是孔子之说。比较之下,后一种可能性更大。因为在《诗论》的29简里,是孔子语都冠以“孔子曰”,此只称“曰”而不称“孔子”,应该非孔子之语。而“《关睢》之改,《樛木》之时,《汉广》之智,《鹊巢》之归,《甘棠》之报,《绿衣》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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