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丰富的生活阅历。我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时候还年轻,在晋察冀的抗日年代,在一个村子里偶然发现了一本没有译完的《战争与和平》,便如饥似渴地抢来读。但出乎意料,我是硬着头皮读下去的!可过了二十来年我再读这部书时,哦,感受完全不一样,真是气势磅礴,惊心动魄!”“因为你有了丰富的战争经历[注: 指亲身见过、做过或遭受过的事。 片名 《经历》The Experience/Tajrobeh (1973) 伊朗电影,35毫米,黑白,60分钟。]了!”我插了一句。“不!托尔斯泰的手笔最吸引我的并不是战争,而是和平!那真是非同凡响:人物好几百个,主要人物也好几十,那些性格,不论男女,一个个内心丰富,形象丰满,栩栩如生。”后来知道,就在这之前几年,即1960年冬,他还曾应邀赴苏联高尔基世界文学研究所专门作了一次关于托尔斯泰的演讲。论及娜塔莎,他竟一连用了四个长长的排比句来赞美这个“可爱的女孩子的典型”。
毕竟我没有读过这部巨著,再谈下去恐很难投机,便赶紧“转移阵地”,谈19世纪的俄罗斯诗歌。那时我最感兴趣的是莱蒙托夫和涅克拉索夫。他似乎在托尔斯泰的兴奋中一时出不来,直到我谈涅克拉索夫的时候才插进来:“这位诗人不愧是俄国19世纪革命民主主义思潮的弄潮儿,我也很喜欢。他的许多诗句如‘没有痛苦成不了诗人,没有怒涛像什么海洋’,都是千古绝唱,我年轻时很受鼓舞[注: 鼓舞是苗族的一种民间舞蹈。苗族“鼓舞”有悠久的历史渊源。历史上有关苗族击鼓歌舞的文字记载,较早的可见于唐代。鼓舞的表演形式,]。”接着他话锋一转,说:“你们19世纪德国文学中的海涅也了不起啊!他的政治讽刺诗写得非常出色,像‘我是剑,我是火焰’,多么明快、犀利,激动人心。海涅的爱情诗也非常动人喔,写出了少男少女那种男欢女爱的真挚的感情,那种赤子之心,真是催人泪下。”这时我补充了一句:“是的,海涅的诗之所以感人,就在于作者感情的真挚。”“就是嘛,诗这东西是作不了假的,没有全身心的感情投入是没有人理你的。马克思[注: 卡尔·海因里希·马克思(德语:Karl Heinrich Marx,1818年5月5日-1883年3月14日),早期在中国被译为麦喀士,马克思主义创始人。]那样赞赏海涅,这是不奇怪的……”这时电话铃响了!他接完电话带点抱歉语气说:“咳,有事了——那今天就这样吧!好在你已经来了,以后总还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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