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疑《论语》。在儒家经籍中,《周易》而外,袁枚对《论语》是最为肯定的。他曾说:“六经中,惟《论语》、《周易》可信,其他经多可疑。”[50]又说:“孔子之言,《戴经》不足据也,惟《论语》为足据。”[51]然而,即便是“可信”、“足据”的《论语》,袁枚也能客观对待,大胆怀疑,指出其不可尽信之处。以《论语》所记为例:
即如论管仲,忽而褒,忽而贬;学不厌,诲不倦,忽而自认,忽而不居,皆不可解。其叙事笔法,下论不如上论之朴老,如“道千乘之国”、“弟子入则孝”两章,直起直落,不作虚冒架子。至下论,则论仁而曰“能行五者于天下”,论政而曰“尊五美屏四恶”,都先作一虚冒,如廋词隐语,教人猜度。倘子张不问,则不知“五者”为何行,“五美四恶”为何事矣!其他如九思、三戒、三损、三益、三愆、三畏,都是先加虚冒,开《周礼》九贡、九赋之门。“子见南子”一节,子路何以不悦?夫子何至立誓?至今解说不明。[52]
子路往见丈人,至则行矣,子路不仕无义一节说话,是向何人饶舌?亦犹赵盾假寐,鉏麑触槐死矣,所叹不忘恭敬等语,是何人听得?师旷瞽矣,何以见王子晋火色不寿?此种疑窦,不一而足。[53]
袁枚认为,《论语》之所以出现这些记载前后不一,说法相互矛盾,以及笔法上下互异的疑义之处,是因为“《论语》一书,亦是孔子亡后弟子之弟子记之,孔子所不知也”[54],并且“《论语》记言,不出一人之手,又其人非亲及门墙者,故不无所见异词、所传闻异词之累”[55],甚至其中还多有“诸子百家冒孔子之言”的现象。因此,袁枚专作《论语解四篇》,列举诸多疑义之处,并提出自己的看法,试图予以解答。以对管仲的不同评价为例,袁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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