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叛而加以冊封,“遷善”之稱正是此義。李盡忠、孫萬榮舉兵事在萬歲通天元年五月,《通典》置冊封默啜於契丹反之前,必誤。
稍加比較可知,《冊府》的記載應即源於《實錄》,惟與《考異》所引詳略不一。《冊府》之“驃騎大將軍、行左衛大將軍、上柱國公、遷善可汗”,保留了冊授的官稱和汗號;而《考異》所引《實錄》則只保留了“遷善可汗”的汗號,略去了唐朝所授官職。《通典》稱“冊授左衛大將軍,封歸國公,賜物五千段。明年,復遣使請和,又加授遷善可汗”,唐朝不可能兩次派人冊授默啜同一官職,顯然應從《實錄》及《冊府》,默啜在萬歲通天元年九月同時接受了唐朝官職和汗號,《通典》誤將一事析而爲二。又,唐朝官稱中無“上柱國公”,《冊府》“上柱國公”之“國”下應據《通典》補“歸國”二字,默啜封號全稱應爲“驃騎大將軍、行左衛大將軍、上柱國、歸國公、遷善可汗”。《舊唐書》當與《通典》承同一史源誤。
卷一九八《北狄》五“突厥”中(5436)
武太后令司農卿武重規為天兵中道大總管……
“司農卿“,《舊唐書》卷六《則天紀》、《舊唐書》卷一九四上《突厥傳》、《新唐書》卷四《則天紀》、《新唐書》卷二一五上《突厥傳》、《通鑑》卷二○六聖曆元年俱作“司屬卿”。按,則天改易官名,以宗正爲司屬,當從諸書,疑“司農”爲後人妄改。
卷一九八《北狄》五“突厥”中(5438)
……六旬而三城俱就。本不置壅門及曲敵,或問之,仁愿曰:“兵法貴在攻取,不宜退守。寇若至此,即當併力出戰,迴顧望城,猶須斬之,何用守備,生其思歸之心。”其後常元楷為朔方總管,始築壅門。
按,“曲敵”不詞。《唐會要》卷七三、《冊府》卷四一○作“卻敵”。《太平寰宇記》卷三九亦稱:“初,三城不置壅門及卻敵戰具。”卻敵指守城設施言。《太平寰宇記》卷五一引《冀州圖》稱太平城“城上埤垣卻敵在內郭城”,《通典》卷一五二“守拒法”載:“卻敵上建堠樓,以版跳出爲櫓,與四外烽戍,晝夜瞻視。”即此。“曲敵”當爲“卻敵”之誤,疑涉“曲”“卻”音近而訛。《舊唐書》卷九三《張仁傳》、《新唐書》卷一一一《張仁愿傳》俱作“曲敵”,當承同一史源而誤。
卷一九八《北狄》五“突厥”中(5438)
開元二年,遣其子移涅可汗及同俄特勤、妹婿火拔頡利發、石阿失畢率精騎圍逼北庭……火拔懼不敢歸,攜其妻來奔,制授左衛大將軍,封燕北郡王。
《舊唐書》卷一九四上《突厥傳》“火拔頡利發石阿失畢”連讀,作一人,與《通典》斷句不同。按,《舊唐書》卷八《玄宗紀》開元二年閏二月“癸亥,突厥默啜妹壻火拔頡利發石阿異失與妻來奔”[13],《新唐書》卷二一五下《突厥傳》討默棘連時有蕃將“燕山郡王火拔石失畢”。“火拔石失畢”即“火拔頡利發石阿失畢”之簡稱。唐時突厥有火拔部,《新唐書》卷一一○《論弓仁傳》:“開元初,突厥九姓亂,弓仁引軍度漠,踰白檉林,收火拔部喻多眞種落,降之。”據《新唐書》卷四三下《地理志》載,唐朝還曾在開元年間以火拔部置火拔州。則火拔爲部族名,頡利發爲突厥官名,石阿失畢爲本名,諸書所稱繁簡不一,此點斷作二人,誤。
又,燕北郡王,《舊唐書·突厥傳》同,上引《新唐書·突厥傳》及《舊唐書·玄宗紀》“北”作“山”,姑存疑。
卷一九九《北狄》六“突厥”下(5452-5455)
西突厥大邏便。初,木杆與沙鉢略可汗有隙,因分為二……自處羅朝隋後,射匱遂有其地……初,曷薩那之朝隋也,為煬帝所留,其國人遂立薩那之叔父射匱為可汗,始開土宇,東至金山,西臨西海,自玉門以西諸國皆役屬之。
《通典》“西突厥”開頭部分是由《隋書》卷八四《西突厥傳》刪削而成。只是在兩處稍有改動。第一,開頭部分有關西突厥的地域範圍未用《隋書》原文,第二,在結尾部分增加了曷薩那可汗及闕達設、特勤大奈等降隋突厥首領在入唐以後的際遇。按,《隋書》中并没有爲通常所說的“西突厥”即突厥室點密可汗及其子孫作傳,《隋書·西突厥傳》的“西突厥”是專指在東突厥內戰中分裂的阿波可汗(即大邏便)系統的突厥可汗,而《通典》將阿波系突厥與傳統意義上的室點密系西突厥混作一談,對後世研究西突厥歷史造成了極大的影響,使西突厥歷史線索長期無法理清。據史載,曷薩那是被西突厥室點密系射匱可汗打敗,走頭無路投降隋朝的,《通典》此稱“曷薩那之朝隋也,為煬帝所留,其國人遂立薩那之叔父射匱為可汗”,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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